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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雷】第十七号台风正在登陆

克制美德。:

人物属于七创社,无端妄想属于我。
如果造成不适,深感歉意。


关于之前的作品可以自行点进主页。
反正就那么几篇。


年龄操作有。
小安大雷。
注意避雷。


前几天开始天色就没再好转过。阴沉沉的让人心慌。


安迷修看着一直把伞放在包里,雨水却没给他面子。云在天上翻滚了几天也愣是没下来一滴雨。


气压低得令人发指,走在外面都觉得天空已经抵在了头顶,以至于快要喘不上气。


他抱着体育课用过器材准备归还,器材室的路有点儿远,迎面走来一个女生和他打了招呼,安迷修把重心挪到另一只手上笑着答应她。女生飞快瞥了一眼那些看起来就很沉的器材,飞快的说:“下雨啦,学长你送完就回去吧!不然就要淋湿啦。”


安迷修怔了怔心想姑娘我不是和你同级吗,我还和你在一个教室里上过马哲呢。


但是他没来得及开口,女生就先跑走了,裙摆上下翻飞得像一只蹁跹的蝴蝶。


等安迷修放下器材后抬手一摸头发才发现上面已经笼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掌心一贴就滚在一起变成水滴。


安迷修在心里为自己的头发哭泣。


现在的学生很少有人喜欢运动,放假都憋在宿舍里对着电脑噼里啪啦。这些器材终年不见天日,角落里的垫子散发出一股很淡的霉味。安迷修一边捏住肩上被雨水洇进去的衣服抖了抖,一边身残志坚的给自己讲笑话,硬是生生逗笑了自己。


人开心了就比较容易做蠢事。


安迷修擦了擦手上的水,说不出自己现在到底是紧张还是犹豫。他点进短信,熟门熟路找到一条没有备注的号码,最近的消息是一个月前连着的两条“我来找你,你别乱跑”和“安迷修你这破学校怎么跟迷宫似的”。


他用食指指节一下下蹭过手机背壳,站在发霉的垫子里,竟然有了即将上战场的错视感。


他规规矩矩的开头,规规矩矩的打标点,最后又规规矩矩退出了此页面。于是短信躺进了草稿箱,和器材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安迷修泄了气,收起手机快步出去。下节课可能要迟到了,他有些无可奈何的想。


所以说,有些人就是天生自带一股欧气。


安迷修的人生里不存在缺勤。


安迷修从后门溜进去的时候其实已经距离上课时间有几分钟了,老师却刚开始点名。坐在后排方便玩手机的学生里面有人抬头冲他挤眉弄眼,意思大概是我靠兄弟牛逼啊。


安迷修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抓紧时间在心里为自己的全勤掉了两滴眼泪。他在老师点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下意识站的抬头挺胸,福至心灵一般喊了一声到。


老师满意的点点头,名单又继续平滑的向下延伸。


后排的同学安静的给他竖起两个大拇指,不知道是夸他军姿站得好还是想说他内心戏丰富。


安迷修不想知道这两个大拇指到底是什么意思。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课上了一半雨势突然大了起来,本就难以听清的讲课声突然变得很远。


安迷修坐在窗边从社会主义价值观思考到百家争鸣,等他反应过来有雨水溅在自己衣袖上时桌子已经潮了一小半。


他手忙脚乱的关窗,对前面听见动静好奇转头的同学歉意笑了笑。


雨越来越大,云层上方隐隐传来几声轰然雷鸣。注意力在手机上聊天上反正不在课堂上的学生们现在一致转向了窗外。女生们小声抱怨着没带伞,原本打算出去的计划也泡了汤,男生们则一个个眼放绿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用身体为鲜花一样的女生们遮风挡雨,或者捂住她们的耳朵将雷声与她们隔绝。


可是她们看起来甚至还没你怕打雷。安迷修看着身边的男同胞,深刻体会到青春期的男生才不理会春天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只要有心,他们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春天。


课堂上逐渐有低低的交谈声响起,老师挣扎了几次试图抓回同学们的注意力,最后认命一样合上书本宣布提前下课。


于是刚刚还本着课堂原则低声说话的学生们一下子炸了锅。有伞的三三两两挤在一起走了,没伞的只能做一只屋檐下的狐獴。


安迷修四处看了看,在人群里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裙摆。裙摆主人和同伴被困在屋檐下,两个人小声说着些什么东西,突然伸出嫩藕一样的手臂去接雨水,很快就纷纷笑起来。


他看了一会儿,在女生转头发现之前走过去拍了她的肩,把伞递了过去。


“给你用吧。”他说。


女生抬起头,又惊又喜一样回头和同伴说几句了什么,安迷修没在意,也没听清。她再抬头的时候却没接过伞:“你怎么办呀。”


我也不知道。安迷修这么想着。


“没关系。”他听见自己说,“我朋友来接我。”


“那我们加个微信吧,我好把伞还给你!”女生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和安迷修小时候曾经花费大把时间设想的未来女朋友很像,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互相说了再见。安迷修目送着小蝴蝶和同伴挽着手走远,惊觉自己也成了狐獴大队里的一份子。


不过短信好像现在就能发了,他心底生出一股庆幸,很快就被自己掐灭了。


安迷修像是怕自己反悔一样迅速点了发送,短信边的圆圈没头没脑转了几圈后变成一个绿色的小勾。


“已发送。”手机无声的说。


他等了五分钟,对面来了一条回信,紧紧挨在自己的那句“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后面,简洁有力:“行。”


安迷修把这个字看了两遍,还没来得及看第三遍最底下就又冒出来一个气泡。


“你能不能别老发短信,我不一定看得见。”


“你是老年人吧安迷修?”


短信怎么了,短信就没人权啊。安迷修收起手机,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转身回班坐下,把刚刚那节课的课本内容拿出来看了一遍。


走廊上的学生们慢慢散了。


期间他的微信上新冒了几条消息,是那个女生发来的,大意是道谢和约饭还伞。


安迷修没有多想,回了一句不用谢,你三言我两语的和她聊了一会儿。


时间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拉得极其细长,安迷修再次收到短信的时候几乎以为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我到了。”


下次再聊。安迷修最后给女生回了一条消息,把课本收回包里。最后还是一段都没看完,安迷修想。希望期末考试这里不是重点范围。


“走快点儿。”手机震了两下。


安迷修不管口头回答短信的行为有多可笑,自顾自“嗯”了一声,一头扎进雨幕里。


上次看视频,里面的猪扎进泥塘里好像也是这个姿势。


就这么顶着雨势跑了一个五十米,安迷修正觉得风要把他吹凉透的时候终于看见了雷狮的车。


昏沉天色里只有这辆车开着远光灯,打得前面雪亮一片。就像是害怕有什么人看不见这里一样。


雨刮器勤勤恳恳将雨水带走,安迷修看见车里的人隔着模糊玻璃冲他抬了抬手。


安迷修松了口气,停下飞跑的步伐拉开了后车座的门。在坐进去的一瞬间安迷修突然很想念家里的热水。


就算是落水狗大概也不想落在冷水里吧。


这又是什么破比喻。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安迷修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顺着烟味看见了雷狮指间夹着的那根烟。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下一秒就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雷狮被喷嚏声吓了一跳,怀疑的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这么大的喷嚏声你逗我呢”的字样几乎写了满脸。雷狮就顶着这么张脸反手丢过去一条毛巾,在安迷修开口阻止他抽烟之前先在车内烟灰缸里摁灭了火星。


“我给你的伞呢?”雷狮问。安迷修后知后觉的发现送风口的冷气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车内除了雨声以外突然异常安静。


有人带针了吗?他想。


“没带。”安迷修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不知道自己是在回答雷狮还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他觉得毛巾上的花纹看着有点儿眼熟,随后就把它扣在头上用力擦了两把,“我忘记了。”


“……”雷狮停顿了一秒,但看起来也没打算说些什么。他放下了手刹,车子平稳的驶出了学校。


安迷修看着路过的景色觉得有些不对,这路明显是去雷狮家的。


安迷修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决定闭嘴。


去雷狮家也没什么不好的。安迷修摩拳擦掌,心里有些小激动。


去雷狮家哪里都好。


今天回来得很早,省了雷狮在小区里一圈圈转着找车位的麻烦,他们很容易就在靠近的地方停了车。


“把伞拿给我。”雷狮拔下车钥匙随口说,大概是后视镜里安迷修那张茫然的脸看起来太愚蠢了,他就又补上一句,“你边上车门插着的。”


哦。安迷修抽出那把折叠伞,隐约觉得和自己那把长的很像。


难道雷狮不但不会送礼物,送的礼物还是批发的?安迷修在心里恶意揣测起来。


雷狮当然不是。他在工作上混的风生水起,腰细腿长的美少女没有二十个也有一打。


而且美少女们不仅细腰长腿,还前凸后翘。


车窗被敲了两下,雷狮在外面对他做口型。安迷修从思绪里惊醒,眯起眼分辨了一下,好像是“安迷修你信不信我把你锁在车里”。


安迷修信。


他本来也想宁死不屈一下,做一个有骨气的人。宁死不屈严刑拷打不松口之类的剧情他在初中还幻想过。某天他把这个事情当笑话讲给雷狮听了,结果雷狮硬生生笑了一路。


他之前从不知道雷狮笑点有这么低。


安迷修再次回神觉得雷狮的脸色已经很不友好了,就差把不是善茬做成牌子挂在脖子上。


他赶紧抓着书包下车,万一雷狮火气上来真把他锁在车里就完了。


想想那个场景吧。


台风天一个人坐在车里,一身都是水。他还不能踹门,碰到点什么车都能叭叭叭扯着嗓子叫唤上半分钟为城市噪音污染助力。


难道还要打电话给110求救吗?


110听完你的描述只会骂一句神经病并且挂断电话。


雷狮在两米开外背对着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拎着他的手提。安迷修只好几步过去钻进伞下,雷狮配合默契的继续往前走。两个男人挤在一把伞下,狭小空间里几乎有了一种暧昧的气氛。


“你过来一点。”大概是安迷修让伞让得有点儿明显,雷狮终于开了口。


他们在暴雨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恍惚间甚至有了多年来一直如此的感觉。


雷狮一进家门就把安迷修毫不客气丢进了浴室。安迷修在热水下感觉世界对他真的充满善意的。


他像刚学会游泳的小黄鸭一样愉快的洗了半小时,才发现他没有换洗的衣服。


还好雷狮在外面丢了一套他的衣服。


最后安迷修是套了雷狮多余的一套睡衣出来的。还好睡衣不太分尺码,不然雷狮又能揪着这点儿身高差距笑话他二十分钟。安迷修感到庆幸。


电视开在新闻台,中规中矩念着台风灾情。安迷修带着一身温暖水汽走到阳台,发现雷狮正站在洗衣机前。里面翻滚着的大概是他换下来的衣服。


安迷修只看了两眼注意力就全跑到了雷狮身上,真不知道雷狮是怎么盯着这个看了那么久的。


他手上的烟星明明灭灭,隐在一小截苍白烟灰里,竟然有些像灯笼里的温暖烛火了。


雷狮沉默着吸完剩下的半支烟,转身回了房间:“你帮我看着,好了丢到边上烘干。”


好。安迷修头也没回。


但是等洗衣机这种事实在有些无聊。他试图猜出雷狮看着衣服打滚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但是洗衣机就是洗衣机,盯着看上两个小时也不会变成工藤洗衣机。


没五分钟安迷修就结结实实打了个哈欠。大概是最近社团活动有些多,突然放松下来他都有些无措了。


阳台上放着的绿色藤蔓间能看见看见雷狮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的一个背影。


安迷修在窗外雨连绵的情况下突然有了种莫名的归属感。


即使他正穿着图案可笑的睡衣,并且还正和洗衣机相依为命。


就好像纵使外面翻江倒海,雷狮也会一直在这里一样。


最后安迷修放弃了守护洗衣机。他实在有些困了,又不想离开这个房间,只好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他随便选了一部,人物在屏幕上动来动去,无声演出剧本里的悲欢离合。


他就着雨声开始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的感觉十分奇妙。他像是从身体里单独分出去了一个部分,思维明明清晰又冷静,身体却疲惫而且温暖。窗外的雨声仿佛近在耳边,五米外的窸窣声响却离他十分遥远。


安迷修隐约觉得有人走过来关了电视,又越过他去了阳台。烘干机的声音紧随着洗衣机的停止而响起。


电影还没看完呢,有些可惜。


不知道洗衣机变成柯南了没有。


应该没有吧。


他没头没脑的想了一会儿,惊觉自己已经快要睡着了。


雷狮走回来很不客气的给了他一巴掌:“要睡就去床上。”安迷修应了一声,睁开眼没什么起来的意思。


电脑屏幕上好像从文档变成了PPT。他扫了一眼,具体内容一个字都没看清。


雷狮给完巴掌就去拔了笔记本连着的充电线,一手夹着电脑一手用力砸了砸安迷修脸边上的沙发,声音里有些不耐烦:“你给我起来。”


最后躺在床上的时候雷狮一起上来了,他靠着床头继续对着笔记本忙工作。安迷修顿悟了他给笔记本充电的理由。


大概是忙完了,雷狮拿着一只手机点来点去了半天。安迷修觉得那个黄蓝配色的手机壳有点儿眼熟。


你怎么这么忙?他问。


你以为我是因为谁特地请了假带工作回家做的。雷狮没什么好气,闭嘴,睡你的觉。


嗯。安迷修低低答了一声。他全身像是泡在了热水里,连心脏都被某种满溢的情感浸得发软。


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此刻雷狮正躺在他边上。


再敢把我送你的伞给女生你试试看。雷狮摁灭床头最后留的一盏小夜灯,放下手机躺进薄被里,声音听起来带了些困倦。


“晚安。”雷狮说。


安迷修的姿势从平躺侧向了雷狮。


“晚安。”他说。


台风过去之后应该就要放晴了。


这是安迷修彻底沉进黑甜乡之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Fin—


感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你。


我的本意是想表现小安大雷两个成年男性之间一个有自己的学习生活一个却忙于工作工作,非自愿却不得不导致爱意与生活相矛盾的感觉。


但是令人窒息的是我真的高估了自己。


做人不能太自大,活到老学到老……


不过这样的相处我很喜欢,有空的话还想尝试。
(我又是瞎说的,爽了就写是我的创作根源。)


短短三天我居然写了七千字的东西。


这是我以前根本不敢去想的。


因为我的确是一个脑内三万字手上三个字的人。


我想我之所以能写下来,大概是因为我有所有曾经看过我文章的你带给我的力量。


不管是阅读还是红心蓝手,每一个上涨的数字都切实在把温暖传递给我。


我真的非常高兴。


再次感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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